▲ 2026年9月2日，减灾所前台。（南方周末记者 陈杨/摄）
全文共 6956字，阅读大约需要 13分钟如果不是此次误报，公众或许很难注意到，过去十余年间，中国同时“长”出了两套地震预警系统。
“面向不特定公众的地震预警信息出口，应当统一归属官方机构，社会力量应该以怎样的方式继续参与，值得更多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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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南方周末记者 陈杨
责任编辑｜崔慧莹
一方说“冒用”，另一方称“共建”——近期在四川，一次“4.7级误报成7.7级”的地震预警，牵出了一场关乎地震预警信息发布权的“论战”。
2026年8月24日8时26分，全国多地用户手机收到四川发生7.7级地震的预警弹窗。信息来源标注为：中国地震预警网 成都高新减灾研究所。
但网友们很快发现只是一场虚惊。8分钟后，中国地震台网中心正式测定震级为4.7级；30分钟后，成都高新减灾研究所（下称“减灾所”）公开致歉。约三个小时后，四川省地震局公开表示减灾所冒用“中国地震预警网”名义，向公众发布地震预警信息。
此后三天，中国地震局、四川省地震局与减灾所，分别发出多份声明，争论是否存在“冒用”、违规发布等问题。在采访与公开声明里，减灾所所长王暾多次提到2020年与中国地震局签署的《地震预警合作谅解备忘录》（下称《备忘录》），强调双方曾“共建”中国地震预警网，不是“冒用”。
来自国家地震烈度速报与预警工程的四川省项目一位实施人员，则在9月2日告诉南方周末记者，双方确曾有过融合站网数据、拓展预警信息发布渠道等尝试，但一度出现交流与信息不畅的情况，“每次我们想讨论技术，减灾所都在谈成果、能力，称技术是商业机密”。
误报与争议背后，一段由来已久的矛盾也浮出水面。当前中国的地震预警体系，或许正从“市场抢跑”进入“制度收口”的阶段。
南方周末记者独家获得的一份文件显示，中国地震局监测预报司在2026年8月28日发函：鉴于近年来减灾所在全国多地屡次违规发布地震预警信息，要求全国各省市地震局、各直属单位停止与减灾所的合作，开展预警信息违规发布风险排查等。
“面向不特定公众的地震预警信息出口，应当统一归属官方机构，社会力量应该以怎样的方式继续参与，值得更多讨论。”中国人民大学纪检监察学院教授林鸿潮谈道。
1误报引发行业“地震”
如果不是此次误报，公众或许很难注意到，过去十余年间，中国同时“长”出了两套地震预警系统。
一套是由中国地震局自2001年开始研究建设、2024年正式投入使用的国家地震烈度速报与预警工程（下称“国家地震预警工程”），也就是目前官方的“中国地震预警网”；另一套由海归博士王暾2009年创办，减灾所的“大陆地震预警网”，2011年即开始公开发布地震预警信息。
误报发生当天，远在震中地区千里之外，北京、郑州、广州等全国多地的市民也收到了7.7级地震预警，手机震动提示的震中距离与秒数，根据用户终端定位各有不同，但均有醒目标注：地震横波即将到达，请注意避险。
一位家住合肥29楼的女士告诉南方周末记者，“当时孩子的电话手表狂叫，爬到桌子底下一看，地震远在四川”。
“服务社会15年来，偏差最大的一次。”减灾所在公开致歉中写道。
对此，王暾向南方周末记者解释称：地震预警是一套“全自动的秒级响应系统”，信息发出前没有人工核对，完全由系统依据实时监测数据自动计算和判断。减灾所后续公布的原因为：地震震源深度浅、监测仪测得的峰值加速度大于正常范畴，导致首报震级偏大；震后16秒，预警震级收敛到3.9级。
但在专业人士看来，4.7级报成7.7级，偏差过大。长期关注遥感与地震灾害评估的研究人员易靖坤认为，台站设备维护、系统运行和算法更新等环节，都值得排查。四川省地震预警与应急研究会会长顾林生则表示，因不掌握减灾所内部资料，无法判断这一技术解释是否充分。
尽管有人认为“误报总比不报好”，但在行业内部，这场误报引发的，是更深的“地震”。
各地开展了预警信息违规发布风险排查，影响也传导到用户端。2026年8月24日后，荣耀、小天才等品牌企业公告宣布暂停地震预警功能，后续将进行技术升级和维护。
减灾所在2026年8月26日发布的声明中称，2019年至2025年间，小米、华为、OPPO、vivo、荣耀等手机厂商曾与其合作，超过10亿部手机搭载相关地震预警功能，截至当天，“仍有约1亿用户通过手机、App、大喇叭等方式接收其预警信息”。这项数据暂未得到第三方核实。
据南方周末记者了解，早在2025年8月，华为、小米等厂商，便已将预警信息源切换至中国地震预警网，不过截至发稿日，南方周末记者联系上述移动终端品牌企业采访，均未获回复。
2公益与生意
在成都高新区天府软件园，减灾所门口挂有八块金色牌匾：“成都市美幻科技有限公司”“地震预警技术研究成都中心”“地震预警与多灾种预警应用信息技术四川省重点实验室”“四川省专精特新企业”等。
全国社会组织信用信息公示平台显示，减灾所是王暾创建的“民办非企业单位”，主要进行地震预警和减灾研究。官方资料显示，同样由王暾创办并担任法人的成都市美幻科技有限公司（下称“美幻科技”）则是减灾所的地震预警成果转化企业，2018年入选首批国家应急产业重点联系企业。
减灾所一度是行业内的“明星”机构之一。王暾被媒体称为地震预警“狂人”，地方政府也成为其早期发展的重要支持者。王暾告诉南方周末记者，减灾所资金来源包括成都、四川以及国家有关科技项目，同时也有社会资金和技术成果商业化所得。
一位四川省县级防震减灾服务中心负责人向南方周末记者回忆，早期市场上相关供应商很少，2020年其所在部门向美幻科技采购了10台地震预警专用接收服务器，据采购公告中的价格，一台价格约7.2万元，后来更多厂商进入市场，设备价格才逐渐下降至2万元以内。
依据企查查网站的公开信息，自2014年至今，至少有141个主要由地方财政出资的地震预警、防震减灾相关采购项目，由美幻科技直接中标或参与提供设备、服务。特别是2019年之后，相关项目明显增多。采购方包括各地防震减灾局、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应急管理局、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地方电力公司和学校等。
美幻科技也吸引多家知名机构和企业投资。据每日互动股份有限公司公告披露，2021年，美幻科技获得杭州独角兽、OPPO等合计4100万元增资，投后估值约4.88亿元，此后小米也进入股东名单。
而能否通过减灾所开发的“地震预警”App向终端用户收费，在7.7级误报事件发生前一个月，就曾引发争议。
在“地震预警”App内，除基础预警可免费试用外，预警地图、烈度分布、震情简报等功能被纳入会员服务。这些付费内容，大多可以在中国地震台网中心网站免费查询获得。
据南方周末记者采访了解，四川地震台在2023年6月—2025年10月曾两次授权美幻科技转发四川省内的地震预警信息，该协议到期后未续签，但过渡期内仍保留数据接口。
顾林生告诉南方周末，针对美幻科技在授权期内，发布非中国地震预警网产出的预警信息、发布四川省外地震预警信息、对公益性地震预警信息开展经营性收费，引发不良社会影响等情况，四川地震台根据2024年1月公布的四川省人民政府令第363号《四川省地震预警管理办法》，也曾在协议期间及协议到期后，多次要求美幻科技根据法规进行整改。据其提供的文件，2026年7月22日，四川地震台正式发文对美幻科技中止授权。
8月26日，中国地震局在回应“第三方地震预警误报”问题时也谈到，地震预警公共服务应坚持公益免费，合作单位不得向公众收取地震预警信息费用。截至9月15日，南方周末记者看到减灾所的“地震预警”客户端，仍有“开通会员享更多专业服务”的广告。
2026年9月15日，“地震预警”客户端开屏广告。（图源：“地震预警”App）
3两张预警网，如何“生长”
就当前各方反馈来看，那条被误报为7.7级的地震预警信息，实际来自减灾所自建的“大陆地震预警网”。8月24日，王暾在采访中向南方周末记者确认此事，并多次强调减灾所有能力通过自己的预警网络对外服务。
王暾的故事，要追溯到2008年5月汶川地震后，当时在奥地利从事理论物理、原子和量子光学研究的博士后王暾，决定回国开展地震“预报”研究工作。
他曾多次向媒体讲述，在汶川地震后七天内，他筹集了三百万元，回国组建团队、购买设备开展技术试验。2008年7月，美幻科技成立；次年，减灾所登记成立。
减灾所的诞生，恰逢社会各界高度关注地震“预报”的特殊时期。2008年8月，中国地震局曾召开大会，号召全系统总结反思，“探索中国防震减灾工作改革新模式”。
顾林生记得这种焦虑。他谈到当时人们急于寻找新的防灾手段，新技术一旦出现，容易得到地方政府和媒体的关注。
目前公众收到的地震预警，并非提前“预知”地震，而是在某处地震发生后，利用电波比地震波传播速度快的原理，通过手机、应急广播等，让周边民众提前几秒至几十秒时间收到通知，在破坏性地震波到达前紧急避险。
2008年，这一预警模式已在墨西哥、日本大规模应用，中国还处于科研阶段。国家地震预警工程大约在2010年开始筹划立项申报。
据王暾介绍，2011年9月，减灾所就已经开始向社会公开发布地震预警信息。技术上，减灾所选择了一种相对轻便的布网方式，监测仪直接固定在建筑物承重墙上。相对低成本的设备和灵活的安装方式，使其能够较快在基层落地。
“减灾所自成立以来累计花费约6000万元，建成约8500个监测站点。”他告诉南方周末记者。但对这两项数据，南方周末记者暂未获得书面证据。
国家地震预警工程则在2001年，由中国地震局工程力学研究所等科研机构牵头开展地震预警研究。2010年开始筹划申报，2015年项目建议书获批，2018年正式开建，2024年7月通过国家发展改革委验收。
资料显示，该工程总投资18.7亿元，最终建成15899个观测站，包括约1.2万个相对简易、低成本的“一般站”，以及一批更“娇贵”的专业台站。
参与国家地震预警工程建设的研究者张潜向南方周末记者解释，一些精密仪器需要专门建“小房子”保温，有的甚至要埋到地下，以尽量避开周围环境的干扰。这些更专业的台站，建设和维护费用更高，得到的数据质量也更好。
张潜谈到，在最基本的技术链条上，两张网并没有太大差别，“但造出‘一辆能跑的车’，和建立一整套符合国家标准、能够长期安全运行的‘交通系统’，不是同一码事”。
他告诉南方周末记者，国家地震预警工程不仅要设计分布科学、经济适用的监测系统，还要解决海量数据如何实时传输、处理、发布，并与过去已经建成的地震台站及原有业务系统相衔接等一系列问题。
依据中国地震局公开信息，国家地震预警工程2024年正式投入使用前，其实已进行了十余年的试验和试运行。2013年雅安地震，福建地震局监测生成的预警信息更接近最终测定值，时任福建省地震局震害防御处处长邱立钦当时接受南方周末采访时解释，未对公众发布，一是技术尚不成熟，二是缺少相关立法，贸然发布可能“添乱”。
4“共建”失败了吗？
国家“系统”还没完善时，民间的“车”先跑起来了。
林鸿潮介绍，减灾所开始面向公众提供地震预警的早期，地震预警在当时的法律框架中并没有完全对应的位置，一般性的应急制度给地方政府留下较大的实践空间，直到近年各地专项规章陆续建立，面向公众的发布权才逐渐集中到省级层面。
目前我国地震预警发布规则仍以地方规章为主，多位地震系统内外学者表示，全国层面针对地震预警的专项制度尚不够完备。
“应急管理制度在不断完善，防灾减灾科技水平也在提升，与之伴随，关于地震预警的发布权、发布内容、如何发布等都需要充分讨论，并在法律修改中有所体现。”中国地震局地球物理研究所研究员伍国春在接受南方周末记者采访时提到。
十余年间，王暾的身份则从社会机构负责人，延伸到高校、科研院所和行业机构，还有成都政协委员、四川省人大代表等多个头衔。
据《经济观察报》报道，2019年长宁地震次日，王暾在减灾所接受各家媒体采访，从早上8时持续到下午，喊出“地震预警技术必须让全中国人知道”的口号。
在当时，让官方与社会力量“融合”的呼声，也逐渐增强。如前文所述，2020年11月，中国地震局与减灾所合作的《备忘录》提出，要“共同建设中国地震预警‘一张网’”，有效期为5年。
2026年9月，南方周末记者分别从四川省地震预警与应急研究会和减灾所前员工处获得了这份文件，双方保存的文本落款笔迹不同，但内容一致。《备忘录》提出的具体合作内容包括预警网并网、预警处理软件融合并行、预警信息服务网络并轨和联合技术攻关等。同时，中国地震局表示会提供组织、机制、经费保障。
顾林生说在多次国家和四川省地震台烈度速报与预警工程项目进度会议上，中国地震局和四川省地震局根据《备忘录》推进过融合，双方也曾经合作过，但最终没有完成融合。
2020年12月，四川地震局在成都双流公兴预警中心搭建融合决策系统，减灾所预警结果通过专线进入该系统，信息融合后再返回减灾所。2021年，双方选择在宜宾开展站网融合试点：四川地震部门提供43个一般站，减灾所接入30个站点，当年7月，双方共73个站点的数据在四川地震局系统中运行。
2023年3月，四川省地震局采购减灾所预警数据处理软件并完成部署。但在共建中国地震预警网的相关合作情况说明中，四川省地震局随后留下一句“后续未继续开展相关工作”。
总之，《备忘录》设想的“一张网”没能建成。公开资料显示，2021年10月，中国地震预警网的系统在试运行期间，也曾误报泸州、甘肃地震预警信息，减灾所连续发布声明，强调相关“误报”与减灾所建设的“大陆地震预警网”无关。
减灾所2021年10月13日发布的其中一条微博声明。（图源：新浪微博）
这次“共建”算不算失败？2026年9月6日，王暾对南方周末记者表示，“没有失败，但确实有很多的问题”。但问题具体是什么，他没有进一步回答。
减灾所的前员工李建文认为，《备忘录》更像一份“君子协定”，只有双方代表签字，没有机构盖章。南方周末记者注意到，《备忘录》文件注明了“本谅解备忘录不具备法律约束力”。
美幻科技的前管理层林滔，则向南方周末记者谈到，《备忘录》签署后，地震系统曾组织多省技术人员成立专班，并在成都双流的预警中心大屏上同时展示、比较不同系统的结果。但此后减灾所一度没有完整提供监测台站清单，用于展示的数据实际上只是模拟数据，而非真实实时数据。双方合作逐渐陷入停滞。
直到2026年，这种“难以被验证”的状态仍然存在。9月6日，中国地震局下属科研单位的一位知情人士也对南方周末记者表示，至今不知道减灾所观测台站的具体位置和数据。
5资金、运维双承压
当一套系统能直接向亿级用户发出避险警报，它事实上已经具备了一定的公共服务功能。随之而来的问题是：这家社会机构有没有相匹配的专业技术、运维能力？
“（减灾所的）加速度传感器，没做过地震局要求的入网测试。能测大震，测不了小微震动，数据噪声比较大。”据减灾所前技术人员楼勇的说法，减灾所的核心程序和服务器也已多年没有大的更新，不少设备安装在学校、村镇政府等场所，有的已被人私自拆下，因此台站数量和运行状态实际在动态变化。
南方周末记者查询看到，在二手交易平台上，有不少减灾所的“烈度仪”正被挂出售卖。
二手交易平台上，有不少减灾所的“烈度仪”被挂出售卖。（图源：闲鱼App）
8月24日，王暾向南方周末记者承认，长期布设在野外、全自动运行的系统（设备），“必然会有一些这样那样的问题”。他说，“我们太穷了，日子太难过，没有固定的投资”。至于资金状况是否已影响台站维护和算法更新，王暾没有明确回应。
事实上，美幻科技近年来也经历了不少经营和管理震荡。
林滔告诉南方周末记者，美幻科技曾谋求上市，2023年底，因业绩未达预期没能实现，触发股东回购条款。2025年5月，美幻科技员工联名反映公司内部问题，南方周末记者从一位官方人士处获得了这份名为《成都市美幻科技有限公司关于王暾同志相关问题的报告》的材料，落款时间为5月12日，包含21名员工的签字和指纹。
报告称，经过各方协商，王暾辞去董事长身份、退出经营管理层，股东暂缓回购。2024年4月，新董事长就任，公司开始调整经营管理，股东会决定拆分地震预警和多灾种预警业务，执行遭到王暾抵制。2024年11月，股东会重新选举了执行总经理。
依照这份报告的说法，股东会之后，王暾“强抢美幻科技印章”“不配合进行法定负责人变更”“将39项知识产权非法变更为王暾占97.63%股份的成都高新减灾智汇有限公司所有”。
报告同时批评其“不履行对合作伙伴、股东的承诺”，并指其在员工管理中存在施压、开除异议员工等行为。这些指控尚待更多信息印证，但已见内部裂痕。
几名前员工告诉南方周末记者，投资人和部分管理层原本希望美幻科技能够与地震系统保持更稳定的合作，这不仅意味着技术上的认可，也关系到公司未来的市场空间。
林滔说：“我们本来有很多次机会。但为什么会越走越远？”此外，减灾所在技术问题出现之后的处理方式，让这些前员工感到担忧。
林滔提到，过去地震预警系统也出现过误报或漏报，但事件解释后便告结束，“如果是系统、维护或者设备的问题，就应该有科学的精神，找到问题、解决问题，而不是对外一解释，就结束了”。
依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企业年报中的社保信息，美幻科技员工2022年一度达到146人，到了2025年只剩下69人。楼勇透露，早年参与减灾所地震预警系统开发的几名核心技术人员已经离职，一些人离开超过五年。
与此同时，此前地震预警“两张网”并行的格局，或将走向终结。
林鸿潮等多位受访专家均谈到，国内目前对于地震预警“发布权”归属的判断已相对一致：面向不特定公众的预警信息出口应当统一，由官方进行发布。
未来“社会力量”应该以怎样的方式参与灾害治理？林鸿潮认为，社会机构仍可参与监测设备、算法研发、专业行业服务以及终端传播，但其产品需要进入统一的验证和责任体系。
他同时谈到，应基于清晰的技术标准建立许可制，允许符合标准的多元主体竞争提供预警信息服务；无论官方还是社会机构，若因技术不足或失误导致误报，应明确公法责任，如行政处罚、退出市场、追究个人责任。
至于未来减灾所的地震预警是否会继续，2026年9月6日，王暾回复南方周末记者“在努力”“减灾所还在研究”，并多次将话题引向他目前更着力宣传的“多灾种预警”。
（林滔、楼勇、张潜、李建文为化名）
校对 | 吴依兰 视觉 | 汤晔
本文首发于2026年9月19日南方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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